对标星链 千帆星座闯商业化:上海各区错位布局织密卫星互联网产业链
2026-11-08 · sctbgy.com

274颗低轨宽带卫星在轨,年内力争累计发射324颗——随着“千帆星座”叩响商业化运行的大门,上海 卫星互联网 产业正站在从“建星座”到“用星座”的关键点上。 《上海市 卫星互联网 产业创新发展行动方案(2027—2030年)》近日发布,“千帆星座”再次成为行业关注的焦点。324颗之所以关键,因为它是组网的基础,更是运营的起点。由垣信卫星运营的“千帆星座”,规
274颗低轨宽带卫星在轨,年内力争累计发射324颗——随着“千帆星座”叩响商业化运行的大门,上海 卫星互联网 产业正站在从“建星座”到“用星座”的关键点上。
《上海市 卫星互联网 产业创新发展行动方案(2027—2030年)》近日发布,“千帆星座”再次成为行业关注的焦点。324颗之所以关键,因为它是组网的基础,更是运营的起点。由垣信卫星运营的“千帆星座”,规划超1.5万颗卫星,是国内首个进入规模化组网阶段的商业低轨宽带 卫星互联网 星座,也被视为中国对标马斯克“星链”计划的重要力量。星座只有达到一定规模,才能实现连续覆盖、稳定服务;当“把卫星送上天”不再是技术难题,“把星座用起来、把服务做起来”就成了新的胜负手。这也意味着, 商业航天 最核心的卫星互联网,竞争重心正从建设端转向运营和应用端。
紧扣国家“六张网”部署与上海最新行动方案,一条清晰路径浮出水面:上海立足各区禀赋补链强链,以松江、浦东为双核,临港、闵行、青浦等分赛道补位,织就覆盖“星、箭、端、网、用”的全产业链网,形成“市区联动、错位布局、链式共生”的格局。力争到2030年,上海在轨卫星总数超3000颗,建成具有全球影响力的卫星互联网产业创新高地。
324颗卫星,不是一个抽象的数字,而是要争取在年内造出来、打上去的工业品。难题随之而来:这么大的批量,靠什么接住答案藏在松江九亭那条以“千帆”命名的道路里。
松江九亭是“千帆星座”的底座,有“千帆之城”的美誉。围绕垣信卫星、格思航天两家链主,六十多家上下游企业在九亭落子,卫星设计、总装、热控、电源、终端各个环节都能在方圆数里内找到对应厂家,形成卫星互联网产业集群。两家链主企业分工明确:垣信卫星是“千帆星座”的运营方,负责星座的整体规划与运行;格思航天主攻卫星制造,承担批量生产的任务。一“运营”一“制造”,构成了整个产业集群的两根主梁。
这样的产业生态并非一日之功,而是多年耐心浇灌出来的。早在八年前,垣信卫星就来到松江九亭布局。彼时, 商业航天 还是个有待观望的行业,马斯克的“星链”刚蹒跚起步,技术瓶颈与商业化困局像两座大山横在前头。“很多人听不懂我们要干什么。”一家链主企业负责人回忆,“有人说造卫星是国家队的事,民营企业凑什么热闹”
面对不确定性,地方政府同样有压力,但最终看准了背后的发展逻辑:全球 商业航天 正从“国家队主导”向“市场化运营”裂变,频轨资源“先占先得”,窗口期稍纵即逝;6G时代的空天地一体化网络,卫星互联网将是不可或缺的基础设施;长三角的制造业基础与G60科创走廊的创新生态,恰好能与商业航天的产业链需求深度耦合。
基于这种预判,松江选择了“先投入、后产出”的路径——不是赌运气,而是认准了方向。针对产业“投入大、周期长”的特性,属地没有用税收、产值对企业锱铢必较,而是以耐心陪伴培育,最终等到收获:获评国家级卫星互联网中小企业特色产业集群,产业也从短期看不到税收回报的“投入期”,迈入产值百亿级规模的“收获期”。
规模化组网,离不开工厂支撑。在属地政府支持下,格思航天仅用13.5个月,就建起长三角首个卫星智能制造的“黑灯工厂”。在这里,卫星不再是逐件打磨的“单件重器”,而是像 汽车 一样走下流水线的标准产品,眼下一年能下线300颗。松江区相关负责人表示,正是这套量产能力,支撑着“千帆星座”向324颗、再向3000颗的目标推进。
如果说松江胜在链主引领与批量制造,浦东则更多承担“向上突破”的角色,是国家级科研力量、网络技术研究与新路线探索的集聚。
近年来,浦东依托张江、金桥两大承载区,聚焦低轨系统研发,以超低轨为特色赛道,星间激光 通信 、手机直连卫星、基带芯片等关键技术接连取得突破,为中国星网输送源头活水。浦东并不追求再建一座相同的卫星工厂,而是把重心放在下一代网络的技术研发上,让新方案、新产品在这里先试、先验证。
在空间布局上,浦东的策源能力同样有清晰落点。张江时空信息产业集聚区依托国家星座组网主力策源优势,以星网上海院、中科院微小卫星院为链主,带动芯片、模组、天线、卫星平台、载荷、应用终端全链条集聚,天锐星通、芯璨、星思、谱域等一批芯片与终端企业相继落子;金桥则侧重卫星直连 通信 终端、通感融合模组等方向。截至目前,浦东已集聚50余家重点企业和创新平台,链主引领、上下游协同的生态加速形成,产业闭环基本成型。
在推动千帆星座建设中,上海各区找准赛道,不重复建设、同质相争,分别在火箭、北斗、技术验证等环节发力,彼此成就,带动区域发展由“单点突破”走向“集群协同”。
以眼下最迫切的千帆星座组网任务为例。卫星能不能按期上天,越来越取决于运力供给和发射工位,不少已造好的卫星正因火箭排期紧张而推迟。谁能打通“上海星、上海发”的通道,谁就握住了组网节奏的主动权——这副担子,落在闵行。
9月16日,商业航天企业东方空间自主研制的引力一号(遥三)·千帆全顺号在上海东海海域点火升空,一箭九星,将8颗千帆组网星送入预定轨道,另一颗为试验卫星。过去上海研制的卫星,往往要千里转运至西部或海南发射场;这一次,卫星出厂后就近登船、近海待命、海上点火,陆海联动把交付半径压到最短,“上海研制、上海附近海域发射”首次跑通全链条,这同时也是全球首次以海上机动方式发射低轨宽带互联网星座组网卫星。
承接这些的,是闵行的“火箭星城”。闵行的基础,是上海航天技术研究院( 航天科技 集团八院)以及围绕它形成的研制制造体系。今年初,“火箭星城”建设规划正式发布,从北到南布局商业火箭总部、核心产品园、航天八院院部、火箭卫星制造区和临沧路水运 港口 ,形成集研发、配套、总装、运输、维修、复用于一体的集聚区。
曾长期制约行业的就近出海难题,正由临沧路码头破解,建成后将贯通总装、转运、海上发射全链条。依托海上发射模式,火箭在上海总装后本地测试、码头启运、海上平台发射,整体作业效率提升三分之二以上,发射周期有望从传统的20天压缩到一周左右。按照规划,2027年形成年产80发火箭、200颗卫星的能力,2030年提升至150发火箭、500颗卫星。“我们希望把火箭星城打造成全国乃至全世界领先的商业航天产业高地。”园区相关负责人说。
火箭能否回收复用,是发射技术发展的下半场。过去火箭发射即报废,如今 SpaceX 靠回收复用,把成本压到原来的十分之一。据业内人士测算,国内单位发射成本达每公斤5万至6万元,与星链约5万元基本持平,但国内仍处亏损、对方已能盈利;复用差距更明显—— SpaceX 单枚火箭已复用近30次,国内尚未完成二次复用验证。
在这一背景下,可回收火箭技术不再是“可选项”,而是“分水岭”——是决定一家火箭发射公司能否生存下去的关键。
这道坎上,上海多区都在发力:闵行的东方空间正以可回收的引力二号攻关复用,九州云箭的“龙云”液氧甲烷发动机已具备多次启动、深度变推力等回收所需的能力;落子青浦的箭元科技是国内首家走不锈钢箭体+液氧甲烷路线的民营火箭企业,其核心产品“元行者一号”聚焦巨型星座组网所需的高频次、大运力、低成本发射服务。
而青浦在火箭研制之外,还握有另一张牌——北斗与地面终端。西虹桥北斗基地经过十余年发展,已汇聚300余家“北斗+”“+北斗”企业,覆盖从芯片、模块、天线、终端到系统集成、运营服务的完整链条,集中了全市近八成北斗终端企业;自主研发的高性能芯片打破国外垄断,导航终端广泛应用于测绘、农业、交通、 电力 等领域,过去一年北斗应用试点十大细分领域中已有六个提前达成2026年底目标。
如果说制造与发射决定了星座能不能建成,那么运营和应用,决定着这座星座能走多远、能发挥多大作用。这方面,马斯克的“星链”已经先行一步,实现了商业应用和盈利,也为后来者标出了方向。眼下,“千帆星座”正站在迈向商业化运行的关口。
“你要做应用的话,卫星的价格、火箭的价格,就得下来,你不下来,是没办法把应用做出盈利来的,更没法实现广泛应用推广。”在上海某家商业航天企业负责人看来,这一阶段的关键——竞争的尺子,已从“谁造得出”,换成“谁用得好、谁能真正把应用铺开”。
组网完成、实现全球覆盖,是运营和应用的起点;而在全球覆盖的基础上把规模做起来,是盈利的开端。规模,是降本最直接的杠杆——星座组网每上一个量级,配套元器件就从“定制件”变成“批量件”,芯片等价格随之下降。这正是“千帆星座”加速组网、年内跨过324颗门槛的深层原因:没有规模,就没有议价权。
把成本压下来,靠的是产业链、供应链、人才链的集聚与链接。一颗低轨遥感卫星通常有8至12个核心分系统,以往零部件要从全国各地调集,如今在上海松江,总装企业在九亭镇就能配齐其中九家,电源、热控、结构材料各有专业厂家对口,过去跨省采购来回一个月,如今就近就能敲定。
专注于低轨遥感卫星的巡天千河入驻九亭时产值不过300万元,两年内就跨过亿元门槛。巡天千河董事长魏然表示,跨越式发展很大程度上要归因于产业链集聚,如今企业楼上是做空间 电池 的团队,隔壁专攻热管理,一杯咖啡的工夫就能敲定联合测试,研发、验证、迭代形成快速闭环。“以前要跑到西安、北京协调供应链,一个来回一两个月,现在一两天就能实现研发—验证—迭代的闭环。”
今年5月,由巡天千河抓总研制的“有戏”卫星精准入轨,是国内首颗同时验证太空算力与星地互动的卫星。针对卫星高算力、高功耗、极端太空环境的严苛需求,巡天千河与同样落地松江九亭的企业深轨变幻联手定制散热方案,既改善散热又压缩工期;供电环节首次试用新型柔性异质结晶硅 电池 ,为大规模组网的低成本 能源方案 积累数据。
链条还在按“缺什么补什么”完善。今年7月,一家深耕地面基站的 通信 企业把总部迁至松江,补上本地基带软件短板,其技术经数十万台基站商用检验,让研发、验证、协同都在同一园区完成,大幅缩短从原型到落地的周期。
服务于“千帆星座”的上海联辰千帆科技服务有限公司相关负责人介绍,松江卫星互联网集聚区里的企业类型丰富:既有早期初创项目,把高校、科研院所或其他工业领域的技术转移转化到航天领域;也有成熟企业,原本在北京、西安、成都等传统航天基地设立总部,看中这里的产业链生态而落户。一“初创”一“成熟”,让整个生态既有源头活水,也有中坚力量。
成本往下走,应用才能往上长,这一轮的关键词是“AI”。过去卫星只负责“采集—回传”,数据落地后处理;如今卫星直接在轨完成AI推理、图像处理甚至模型训练,只把结果传回地面。AI与遥感融合,卫星可直接在轨识别重点目标,大幅减少下传数据量,破解境外数据回传的时效难题;手机直连低轨卫星,让偏远地区、远洋海上的高速通信成为可能,时延远低于高轨卫星。
卫星本身也在“长大”:从早期五六十公斤,升级到如今主流的100至300公斤,部分在研型号接近400公斤,新增激光通信、星上计算、遥感 传感器 等载荷,让卫星从“验证能不能上天”转向“落地能干什么”。搭载机械臂的特种卫星,还能在轨更换算力模块、清理碎片、加注延寿,相关技术已在遥感星上验证。这些应用背后,是“6G+AI+空天地一体化”的产业融合。
通向星辰大海的路不会一帆风顺。在年初的千帆星座企业座谈会上,业内人士道出焦虑:火箭发射难免失误,希望有容错机制。这并非多虑—— SpaceX 研发“猎鹰1号”时,前三次发射接连失败,资金仅够最后一次尝试,才在第四次换来成功。对商业航天企业适度包容失败,是产业轻装上阵的前提。对此,上海已提出探索完善商业航天发射的保险市场化机制,以保险护航消除企业顾虑,让企业敢闯、也让风险可控。
百舸争流,千帆竞发,星辰大海的航程才刚刚起笔。